叶忠海:国际老年教育发展的特点、模式和未来取向

发布时间:2018-08-29 00:00      点击量:142
摘要

人口老龄化快速发展,20世纪末世界已进入老年型社会。为应对人口老龄化的压力,国际社会积极推进老年教育。本文在分析国际社会对老年教育内涵认知的基础上,就其发展的特征、模式,以及未来取向分别作了概要的论述,提出我国老年教育界应在坚定文化自信的思想基点上,从多方面对发达国家老年教育的有益成果加以借鉴。


【 关键词 】老年教育 内涵 特征 模式 未来取向

人口老龄化,已在世界快速发展,20世纪末世界已进入老年型社会。面对人口老龄化的压力,如何科学而有效地减轻压力,乃至于变压力为动力,国外成功的实践证明,一个战略性的有效途径和举措——大力发展老年教育。其中,发达国家老年教育的新理念和有效经验,值得我国在文化自信的思想基点上加以借鉴。本文仅就国际老年教育的内涵、发展的特点、模式,以及未来取向等问题,逐一加以简要的阐明,以期待我国终身教育界、老年教育界的关注和共同探讨。

一、国外对老年教育内涵的认识

国外老年教育,又称为第三年龄教育、高龄教育、长者教育、银发族教育等。国际社会,特别在发达国家,随着对老年群体看法的转变——由弱势、被救济的社会边缘群体转向自由、睿智、具有独特作用的社会活跃群体后,对老年教育看法发生根本性的转变——由救济观、福利观转向教育观,即从带有救济福利性质的老年教育转向文化教育性质的老年教育。换句话说,老年教育从源于社会救济福利的一部分而存在,发展到脱胎于社会救济福利事业,成为独立的老年教育事业。基于上述的发展过程,国外对老年教育内涵的认识,有如下的看法:

一是老年教育是养老教育。持这种观点者认为,为了解决老年人贫困问题,老年教育其实是对即将退休或已退休人员所进行的养老教育。

二是老年教育是休闲教育。持这种观点者认为,为了解决老年人退休后时间空闲的问题,老年教育被视为减轻边缘化、孤独感,对退休人员所进行的丰富生活的休闲教育。

三是老年教育是潜能开发教育。持这种观点者认为,老年人是丰富的社会资源,老年教育不仅是老年人获得丰富的和富有意义的生活途径之一,而且能帮助老年人发挥其潜力,使之成为改善社会的源泉的一种手段。其代表人物,是美国密西根大学麦克拉斯基教授。

四是老年教育是参与适应教育。持这种观点者认为,老年人有参与社会发展的权利,必须充分参与发展进程,享有发展进程的成果。老年教育被视为保障老年人接触、参与社会,适应技术和社会变革的教育活动。

上述的第一、二种认识,一般认为是国外早期对老年教育内涵的认识;第三、四种认识,一般认为是20世纪70年代后特别是2002年联合国第二次老龄问题世界大会后的认识,也是目前国际社会对老年教育内涵的主流认识。

二、发达国家老年教育的特点

1.终身教育的教育定位

20世纪70年代以来,终身教育、终身学习、学习社会等理念被提了出来,并被越来越多的国家和地区所接受,作为教育和社会改革的方向和目标。在这样的背景下,发达国家对老年教育的性质定位逐渐取得了共识,即将老年教育性质定位在教育范畴,作为人生教育的最后阶段,是终身教育的重要组成部分。

2.社会公益性的教育属性

从老年教育的产生背景和发展条件来看,西方发达国家早期老年教育均是在社会福利的大背景下产生的,从社会老年救济和福利事业中脱胎出来。以后,老年教育得以发展,其中一个基本条件也是将老年教育纳入社会公共保障事业,由国家投资,纳入政府财政预算,或来自社会慈善彩票事业的捐赠,或来自私人等多方面的捐赠。

从政策法规规定来看,综观世界老年教育史,大凡发展老年教育的国家和地区,均制定了关于老年教育的政策法规,从制度法制上保障老年教育发展。这些政策法规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即规定了老年教育的社会公益性质。如,美国1965年颁布的《老年人法》,明确规定每个州政府要为老年人提供资源和服务,其中老年教育投入占整个教育投入的很大比重。纽约州立法机构还通过一项法律,为所有老年公民免费提供学习机会。

从国际社会共识来看,从1982年联合国召开第一次世界老龄问题大会通过的《维也纳老龄问题国际行动计划》,到2002年联合国第二次老龄问题世界大会通过的《马德里老龄问题国际行动计划》,均体现了老年教育的社会公益属性。特别第二次行动计划明确指出,国家和社会要为老年人“提供机会、方案和支持,鼓励老年人参与或继续参与文化、经济、政治、社会生活和终身学习”。

3.多元化的办学主体

研究表明,发达国家老年教育的办学主体呈现多元化局面,有政府投资办学、高等学校办学、企业办学、社会民间力量办学、宗教团体办学、老年人自主自治办学等。其中,宗教团体办学极具代表性的是韩国。据不完全统计,2005年韩国属于宗教团体的老年教育机构就有810个,其中属于基督教的有644个、天主教147个、佛教19个。

4.多样化的教育内容

老年群体是一个多类型、多层次的复杂综合体。该群体对学习内容和方式的需求是多种多样的,因而老年教育内容和方式也是多样化的。就其内容来说,就有健康养生教育、文化素养教育、生活教育、娱乐休闲教育、再就业教育、社会服务教育、人文关怀等。国外所指的人文关怀,主要是指退休准备教育、死亡准备教育(临终关怀教育)等。退休准备教育一般由大型企业承担,主要以转业、创业或再就业为主要教育内容。为做好临终关怀教育,韩国成立了由医疗善终机构专家、民俗学研究者、宗教学者、神学者以及其他社会福祉领域专家所组成的死亡学会。

5.注重老年人力资源开发

第二次世界老龄问题大会《政治宣言》确认“老年人是资源”,并指出“老年人的潜力是未来发展的强有力的基础。社会依靠老年人的智慧、经验和技能,不但首先改善他们自己的条件,而且还能积极参与全社会条件的改善”。发达国家以此为理论依据,将老年人力资源开发和利用作为应对人口老龄化的重要手段,在政策法规和培训等方面加以保障和支持。对此,韩国2002年出台了《为应对老龄化社会的高龄人力资源化计划》。日本为了拓展老年人再就业的渠道,制定了《高龄者雇佣安定法》,对雇佣高龄者的雇主进行激励。在社区,建立“银发人才中心”、“老年人就业发展协会”等,为老年人提供就业咨询服务。很显然,注重老年人力资源开发,能充实和丰富社会人力资本,促进社会经济实力的增长。

6.法制化的保障机制

在老年教育发展历程中,发达国家体会到没有法律保障机制,就会严重制约老年教育的发展。因此,他们重视立法,为老年教育提供法律保障。在这方面,美国是最有代表性的,其专门的老年人法律较为齐全,有《老年人权益保障法》、《老年人教育法》、《美国老年人法》、《美国老年人福利法》、《美国老年人就业促进法》、《老年人保健法》、《老年人护理保险法》、《禁止歧视老人法》等等。

7.双重投入的经费机制

发达国家老年教育经费,由政府公共财政投入与其他多渠道投入(社会捐赠、慈善团体捐赠等)相结合。如,美国1.5万家社区“老年人中心”经费,主要由地方政府扶持,联邦、州政府也常划拨些款。又如,瑞典老年人学习圈活动经费,主要由政府拨款。再如,英国第三年龄大学经费来源由成员们捐献,不同国家老年教育经费来源不尽相同。

三、发达国家老年教育的模式

1.学校式老年教育

该模式通常由高等教育机构或其他文化教育设施为老年人提供学习机会,其中包括专门为老年学习者开设的课程。学校式老年教育,代表性的有法国的第三年龄大学、日本的长寿学园等。1973年法国成立的第一所第三年龄大学是由法国图卢兹大学创立的。1989年始,日本开设的长寿学园是依托公民馆、博物馆、图书馆等已有的文化设施建立的。

2.社区式老年教育

该模式为方便老年人就近学习,在社区内提供学习场所和设施,开展各种老年教育活动。社区式老年教育,是最普遍的老年教育实施方式,代表性的有美国的社区“老年人中心”、日本的社区“老年人教室”等。

3.自助团体式老年教育

该模式由一群志向或情趣相同的老年人,以自助助人精神为纽带组成学习团体,开展自主自治性的老年教育活动。

自助团体式老年教育,代表性的有英国的第三年龄大学,以及沿用英国模式的其他国家和地区第三年龄大学。尽管其冠用“大学”的名称,但其实质正如剑桥第三年龄大学章程所指出的:“英国第三年龄大学是自治自助,由成员自愿付出努力经营的组织”。

4.远程网络式老年教育

该模式利用电视、广播、电脑、通讯科技等多媒体手段开展教育活动,为老年学习者提供便捷的学习途径和机会。远程网络式老年教育,代表性的有英国开放大学、美国老年人网站等。

5.图书馆式老年教育

该模式利用图书馆学习资源,开展有意识的老年教育活动。这是国外老年教育常见的一种学习形式。如,美国图书馆协会成人服务部下成立了老年群体服务委员会,并制定了《公共图书馆对老年人的责任》的规定。目前,美国公共图书馆的老年人学习服务项目丰富多彩。

6.旅游式老年教育

该模式组织老年人旅游,在旅游中实施寓教于乐的旅游学习,采取短期住宿形态的学习方式,将教育、旅游、休闲三种要素有机相结合。这是老年人最喜好的学习方式。旅游式老年教育,代表性的有1975年美国创立的“老人游学营”,以及日本的“老人寄宿所”等。据“老人游学营”官方网站2010年10月公布的消息,游学营创办以来,共有近500万人参与,包含7000多项教育计划,涉及150多个国家。

四、国际老年教育发展的未来取向

1.国际老年教育的理论取向

老年教育的理论取向,是老年教育发展的价值定位和发展方向。国际上对老年教育产生重大影响的有五大理论:权利理论、自我完善理论、社会参与理论、终身教育理论和福利理论。笔者认为,未来国际社会老年教育的理论取向主要是前四种理论。终身教育理论大家相当熟悉,在这里,仅就前三种理论作一简述。

①权利理论。权利,一般是指法律赋予人们的权力和利益,即人自身拥有的维护利益之权,是人实现其利益的一种力量。从权利的价值视角而言,权利就是人在相应的社会关系中应该得到的价值回报。这种人权不可侵犯,应当得到尊重和保护。权利理论被运用到老年教育领域,老年人参与老年教育被视为实现老年人平等的受教育权利的重要体现。20世纪80年代以来,“赋权”和“解放”的思想在老年教育中得到了重视和强调。这就意味着,在教育教学过程中,老年学习者获得控制自己的权利,对老年学习者施予“赋权增能”,强调由老年学习者自主管理,发挥主体性。

②社会参与理论。又称受众介入理论。它渊源于美国宪法中有关公民权利的一种受众理论。其准确地讲是公众参与,指的是社会公众以某种方式参与、干预、介入国家政治、经济、文化、社会生活和社区的公共事务,从而影响社会发展。该理论认为,参与社会活动是人类社会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帮助人们获得正面的自我形象,取得良好的社会价值。社会参与理论运用于老年教育领域,使老年教育有了新的内涵,老年人力资源开发、社会经济活动参与和服务等方面的内容,被列入老年教育课程体系之中。这有利于增强老年人的能力和促进老年人的社会参与,使他们老有所为,充分体现了老年教育是应对老龄化挑战的一个有效的途径和举措。该理论已成为西方发达国家老年教育实践最重要的指导理论。

③自我完善理论。人的自我完善的思想,早在卢梭的《论人类不平等的起源》论著中就提出“人的自我完善化能力”。其认为人与动物的区别之一在于人具有这种自我完善能力。人类正是通过这种能力的不断发展,逐渐从自然状态过渡到社会状态。以后发展的自我完善理论认为,人的自我完善,应当包含人的生理、心理、社会三个层面的完善。该理论在老年教育领域的体现,强调老年教育“以老年人为本”,充分尊重老年人的意愿,注重对老年人自身主体性的培养,从而达到老年人在上述三方面的完善。

2.国际老年教育的发展取向

在老年教育理论取向的影响下,在联合国和各国政府的推动下,未来国际老年教育将会出现如下的主要发展取向:

①对老年人和老年教育的认知将进一步提升。联合国第二次老龄问题世界大会《政治宣言》提出的“老年人的潜力是未来发展强有力基础”的观点,将进一步在世界范围内获得认同和传播,促进老年人积极老龄化的价值取向逐步深入人心。

《联合国关怀老年人原则》提出的“独立”、“参与”、“照顾”、“自我实现”、“尊严”等五大标准将进一步在世界范围内得到关注,以老年人为本的老年教育理念将会取得共识。随着自我完善理论和社会参与理论的广泛传播,国际社会发展老年教育的内在动力将得到增强。

②老年教育体系将得以形成和发展。在联合国推动下,随着各国政府对老年教育认知的提升,老年教育将得到不断推进,内容将进一步充实和丰富,模式将进一步呈现多样化。其中,交叉结合型模式的老年教育,如旅游与学习相结合、养老与教育相结合、服务与学习相结合等模式将会迅速推广和发展,从而进一步推进正规、非正规、非正式相结合的老年教育体系的建立和完善。

③社会弱势老年群体教育将进一步被关注。1999年,联合国将该年定为国家老人年,提出了“建立不分年龄、人人共享的社会”的理念。联合国又在其《马德里老龄问题国际行动计划》中特别提出,世界各国在发展老年教育时要关注社会上的弱势老年群体,尤其是老年妇女及老年劳动者。随着联合国行动计划的推进和权利理论的广泛传播,对社会弱势老年群体的教育将会得到进一步加强。

④第三年龄大学内涵将进一步变化。第三年龄大学是世界老年教育运动的一个集中体现和成功模式。其源于20世纪后半叶的法国,皮埃尔·维拉斯教授于1973年在法国创办。根据国际社会界定,第三年龄教育是为了不断提高退休老年人的生活质量和生命质量,对60~75岁的老年人进行新知识和新技能方面的教育。随着发达国家经济不景气,失业率提升,城市人口结构变化,社会期望第三年龄大学更加广泛向社会开放,这样导致了第三年龄大学发生改变。最大变化在于拓宽了学员的类型,把提前退休者、家庭主妇、失业者以及一些身体残病者均吸纳了进来。由于学员的结构发生变化,学员需求、课程内容也随之变化,学习过程强调代际交流;再加上社会大众心理上对“第三年龄”称谓并不那么接受,于是学校纷纷改为新的名称。如,法国第三年龄大学改名为“休闲大学”、“混龄大学”、“全民大学”等崭新名字。这种改变,符合终身教育、终身学习、学习社会的理念,未来将成为一种趋势在国际社会扩大。

⑤代间的教育互动将积极推行。近二十年以来,联合国多次将“代际关系”作为一个重要议题加以呼吁,以引起国际社会及各国重视。1999年,联合国就将“世代间的关系”作为四大议题之一,呼吁各国关注。2014年联合国召开的老龄化会议,其主题就是“代间社会中的老年人”。于是,代间教育成为国际社会近年来老年教育领域的一个热点,并获得明显的成效。通过在家庭、邻里和社区内开展丰富多彩的代际教育活动,不仅加强了世代间的沟通和互动,促进家庭和社会和谐,而且提供了老年人实现知识文化传承者角色的机会,充分发挥老年人的社会价值。可见,代间教育行动方案,未来将在国际社会进一步加以积极推行。

⑥信息和通讯科技将更多地得以运用。20世纪90年代以来,全球信息网络化趋势进程加快,整个社会由工业社会向信息社会转变。未来社会日益信息化和网络化,这势必导致老年教育的深刻变革。各国在推进老年教育发展过程中,将进一步应用现代化的信息和通讯科技手段,拓展和延伸老年教育的空间和时间,以扩大和满足老年人学习的机会和需求。

⑦地区间老年教育将逐步相对平衡。世界经济社会发展的区域不平衡,以及各国政府对老年教育认知的差异性,导致当今世界各国老年教育发展很不平衡。随着联合国老年教育理念的推广与逐步普及,行动计划得到贯彻落实,各国加强合作与交流,以及各国经济社会的发展,老年教育区域不平衡的状况将会得到改善,逐步走向相对平衡。

⑧国际合作及资源共享将日益发展。在全球老龄化日益严峻的背景下,共同应对老龄化社会的挑战,是世界各国共同关注的问题。特别是在联合国的推动下,各国老年教育学术成果和成功经验的交流与共享,有关老年教育项目合作的推进,将会进一步发展,这是应对老龄化的必然趋势。

五、我国文化自信与外国老年教育的借鉴

1.我国老年教育发展必须坚定文化自信

党的十八大以来,习近平总书记曾在多个场合多次提出“文化自信”。其中,2016年5月17日,习近平总书记在哲学社会科学工作座谈会上指出:“我们说要坚定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自信、理论自信、制度自信,说到底要坚定文化自信。”当年,7月1日,习近平总书记在中国共产党建党95周年庆祝大会讲话中再次明确提出坚持“四个自信”,并认为文化自信是更基础、更广泛、更深厚的自信。文化自信,是一个民族、一个国家以及一个政党对自身文化价值的充分肯定和积极践行,并对其文化的生命力持有的坚定信心。文化,从狭义来说,指的是人类社会精神活动成果的反映,体现人类的智力文明进步和精神文明发展。很显然,其包括科学进步、教育发展。文化自信,包含教育自信、科学自信。可见,文化自信为中国特色老年教育发展提供了基础性的指导思想,提出了针对性的基本要求。发展中国老年教育必须坚定文化自信,以文化自信的精神动力,加快发展中国老年教育。

2.在文化自信的思想基点上借鉴国外有益成果

我们强调文化自信、教育自信,是应对西方霸权话语的挑战和冲击,应对西方主流话语的隐性压制和支配。对国外老年教育先进的学术成就和发展经验,我们不仅不应排斥,而是应在文化自信、教育自信的思想基点上,加以积极吸收和借鉴,为发展我国老年教育之用。

根据上述对国际老年教育发展的总体考察,笔者认为,有如下方面值得我国发展老年教育进行借鉴:进一步强化老年教育社会公益属性的意识;进一步提升对老年人及老年教育社会价值的全面认识;加大老年人力资源开发和利用的力度;充分运用高等教育资源为老年教育服务;进一步动员社会民间力量全面参与老年教育;如此等等。

来源:《当代继续教育》2017年第5期,作者:叶忠海,男,浙江宁波人,华东师范大学教授,上海终身教育研究院学术委员,上海老年教育研究院首席专家,中国成人教育协会学术委员会主任,主要从事成人继续教育与学习型社会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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